同志问答

主持人:Damien Lu (星星) 博士

美国的艾滋病防治: 从同性恋的瘟疫到糖尿病高血压一样的慢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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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Damien Lu(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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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艾滋病感染情况是什么样子的?尤其是,男同志的感染率如何?

Damian:

这要从历史角度来谈一下。首先需要介绍的一个背景是,美国在[[HIV]]/[[AIDS]]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了较为成熟的同志群体和同志运动,这一点与中国的情形差别很大。在中国,HIV的出现和同志作为一个社会现象浮现出来,是大约在同时发生的。这一差异导致这个疾病对于同志群体、同志运动的影响,有很大的不同。

1981年初的美国,在几个当时同志人口较高的大城市(纽约、旧金山和洛杉矶),一些平时罕见的疾病开始出现在一些男同志身上。很快,美国疾控中心推出了这个疾病的名称:"[[en:Gay-related immune deficiency|GRID]]" (gay-related immune deficiency,同性恋相关的免疫缺乏)。这种说法,导致了一系列的迷信与偏见,有些流毒至今仍在。

HIV出现的头几年,完全没有治疗方法。而且当时有大量有可能是在几年前感染的人,几乎同时出现症状。当时居住在上述几个大城市的同志,大多都有爱人、朋友患病。之后一段时期,大家都是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去参加葬礼。由于当时疾病病因不明,同志社区内有很多恐慌,但也因此而产生了力量,导致后来的同志自助自救活动。

1982年,感染开始在用[[毒品]]的人和血液疾病病人(当然也包括女性)身上发现。1983年,一位法国科学家和一位美国科学家,几乎同时独立发现了导致艾滋病的HIV病毒,从科学的角度纠正了HIV/AIDS是一个同志疾病的谬论。

1985年,美国著名影星Rock Hudson死于AIDS,同年,一位美国少年HIV感染者Ryan White被他所在的小学拒于门外。

此时的美国政府,是以里根为首的保守政府,本来就是对同志极端不友好的。里根是直到1985年,才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中提到AIDS,此时美国已有一万六千多同志感染了。

由于政府的迟钝反应,同志群体内开始出现一些分歧,一些较为激进的同志活动家开始呼吁同志群体用各种手段、包括些激烈手段,引发社会对这个问题的关注。应该说,这些对于后来的政策变化,是起到推进做用的。这段期间,也涌现出了很多同志自己组织的感染者救助机构,很多直到今天还在继续运行。

此时虽然还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但预防的方法已经很清楚了,所以同志群体内部开始了很多教育活动,一度将感染率降低了很多,导致美国曾出现过异性之间感染比例高于同性的阶段。

1987年第一种抗病毒药物推出,这种叫做ATZ的药物,直到今天还在部分使用。

1990年,已经19岁的[[en:Ryan White]]去世,导致美国政府推出为感染者关怀提供预算的法案,并命名为[[en:Ryan White Care Act|The Ryan White Care Act]]。

从1992年起到现在,不断有新的[[抗病毒药物]]出现,现有的药物,已可以长期维持患者的正常生活。AIDS在美国,已被很多人视作慢性疾病,就像糖尿病、血压高一样。

由于治疗效果较好,加之很多年轻同志没有经历过80年代初的恐怖,所以对于这个疾病的印象是抽象的,也没有很大的恐惧,这可能是导致不安全性行为上升的主要原因,也导致了近年来感染率在同志群体内回升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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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政府以及一些NGO,是如何宣传防艾知识的?效果怎样?

Damian:

上面已经说过,美国政府在这个疾病出现后的早期,反应非常迟缓不力,所以最早的一些教育,是同志群体自己做的。但是,现在的美国,HIV/AIDS教育已经较为普及。从基本知识的覆盖面角度,是相对成功的。

飞赞:

美国的男同志自身的防艾意识如何?

Damian:

如我上面所说,这是曾有起伏的。

当有效的抗病毒药物出现后,西方年轻同志中甚至短期流行过一种“主动感染”的行为。就是一些年轻人主动去让自己感染(比如故意将口腔内部粘膜破坏,然后让已知的感染者在口内射精),并成立自己的俱乐部,成员都是感染着,相互间做爱不采用安全手段。他们因为缺乏科学知识,以为这样自己就不用提心吊胆,可以放心去做爱。这当然是错误的,由于HIV病毒有不同的[[病毒株]],感染者之间做爱依然需要阻断措施。

相对立来讲,美国同志的防艾意识应该是较高的,但这并不意味高危行为发生率很低。我觉得中国、美国同志之间的一个差别,是美国同志如果涉入[[安全性行為|高危行为]],是在知道风险的情况下,而在中国,有更多的同志是有侥幸心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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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美国的哪些政策和文化,有利于美国的防艾?据你对中国防艾情况的了解,哪些可以借鉴到中国来?

Damian:

有效的性安全教育,是需要建立在良好的基本性教育之上的,这大概是美国文化比较有利的一个方面。在做防艾教育的时候,可以比较直接坦诚地谈很多关于性行为的细节,回答一些很技术性的问题。我在中国看到有些做防艾教育的人,稍微谈到一些比较具体的事情,自己就先面红耳赤了,这显然是有碍防艾教育效果的。

另外,防艾教育的内容、方式,也有一些可以从美国借鉴。在美国,防艾工作针对年轻人的较多,所以美国的防艾教育,一般不是长篇大论的,而是一定会有简单的、可以拿回去实行的方法。一般对于年轻人做防艾教育,往往只强调两点:第一是一定要把每个性伙伴,都视作感染者,必须坚持每次使用[[安全套]],而且是不需考虑的、不需谈判的;第二是如果自己与他人有性接触,就应该定期(每6个月至1年)接受检测。

美国防艾教育,虽然针对不同群体有不同的信息和方法,但不过度强调所谓高危人群,因为并没有什么“低危”人群。过度强调高危人群,只会令不属于所谓“高危”人群的群体,产生假性的安全感。在中国,男同志常被强调是高危人群,但中国同志很多与异性结婚或有性关系,所以这种强调,对于控制疾病传播是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