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史的同志之路

(文章原载于Rhizome网站,作者Jacob Gaboury,爱白志愿者Cecilia、老虎、John编译。)



  同性恋这个字眼在上个世纪初的英国是闻所未闻的词汇,但是比如象剑桥这样直到1948年才准许女子入读的学校,学校里男孩子间的同性行为却并不鲜见。同性行为从19世纪末被英国法律认定为违法行为,并依据此法于1885年将英国著名文豪王尔德治罪,判处监禁然后于1897年流放。在这样严苛的反对同性恋的法律环境下,图灵向他的朋友和同事公开了他的同性取向尤其引人注目。图灵对于他自己的同性取向的态度更多的是欣然的接受多于压抑和羞愧。这种态度在当时必定为社会所不容,但是至少他的朋友和同事大都表示认可。

  堂纳德•米切是图灵二战时在布莱奇利工作时的同事。他回忆说,虽然当时同性恋被认为是对国家安全的威胁,这并未影响图灵在战时为政府工作。其实二战时期,同性恋如果被认为是秘密的话,那也已经是公开的秘密。虽然图灵的同性取向未被争议,但是性向给他生活和工作带来的影响却是值得探究的。

  图灵最早的同性爱恋开始于一个和他同样对数学有着热爱的同学—克里斯托福•摩可。图灵把他当作是对科学追求的鼓舞,因为他可以和克里斯托福分享对数学与科技的激情和热爱。图灵深知他是单恋克里斯托福的,因此他转而和克里斯托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1930年2月7日,就是在图灵认识克里斯托福2年后,克里斯托福染上了肺结核,不幸6天后去世。在克里斯托福染病的当天,图灵也病倒了,同时预感到和克里斯托福的永别。图灵认为这种预感是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


图灵和摩可,1928年

  克里斯托福的离世对图灵的宗教观、生死观以及灵魂的存在性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图灵曾经批判宿命论,但是在好友去世后,他希望找到对自由灵魂和意志的科学解释。正是如此背道而驰的哲学理念的引导让图灵将认知的程式理论化—-这也是计算算法理论的核心所在。如果将图灵的科学发现归结于对同性好友的单恋,这过于草率,但是将其科学成就与个人情感截然分开,也是同样的草率。

  图灵的性向并未遭人诟病,这一点很让人吃惊。也许是因为很难将陈腐的批判同性性向的语言用于图灵这样有着开创历史意义的伟大的科学家身上,或者是当时图灵的繁重研究工作并 未让他成为一个激进的同性恋者。我们可以说,计算机时代是由同志开创,但是更为重要的是计算机时代对同志社区的各个方面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计算机时代的奠基人是一位公开自己身份的同志,所以我们无法将他的科学成就与他的同性身份截然的分开。图灵百年诞辰的一系列的庆祝活动以及英国政府对当年因同性恋而逮捕图灵所作出的道歉,使图灵的生平对许多人来说并不陌生。但是鲜为人知的是,图灵的同性恋身份的公开让计算机历史上同样具有奠基人地位的他的许多同事的同性性向的事实得以清晰。他们是图灵的朋友、同事和师长,他们和图灵样有着对计算机科学的钟爱。我们并不清楚他们是否知道彼此的同性性向,或者如果他们知道,那么这会对他们的事业和生活会有有什么样的影响。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与计算机科学的联系,使得改变人类生活的计算机科学和同志密不可分。

  在很多历史学家的眼里,同志和计算机历史的联系是一种牵强附会,因为他们认为性取向和个人的科学成就是毫不相干的,虽然我们知道很多同性恋者为人类文明的进步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这一点在科学史上并未提及。这或许也是因为许多科学家对自己的性向讳莫如深,使得个人生活的性取向这一层面在科学家的个人传记里无觅其踪。

  科技成就和个人生活的界限是如此的分明,几乎没有科学家让两者相得益彰,在公众视野和个人生活两个世界里游刃有余。这些科学家所生活的年代和我们的这个时代截然不同,同性恋者所生活的社会环境正在日新月异,正如计算机从20世纪初的电子管计算器到如今的互动型智能型计算机。同性恋也被重新认知和理解。

  那么在了解科学家的卓著成就的同时也探究这些科学伟人的性向又有何意义呢?将科学伟人与从未被社会真正的认可的同性恋身份联系起来,使得他们的人生更加的完整。正如历史学家海德•罗所说:认可科学伟人的同志身份,我们可以更加理解他们科学之路的艰辛,将他们当时所背负的耻辱重新诠释为同志的骄傲。海德也不无感慨的说:这同时也抹杀了作为同性恋科学伟人的沉重的一面,他们曾因为自己的同志身份面临着屈辱甚至死亡。我们不想忽视而是要凸显当时作为同志科学伟人所同时拥有的荣耀和耻辱的对立。我希望科学成就和个人的性向不是人为的割裂开来,而是两者合而为一,从而还原一个由同志开创的改变人类生活的计算机历史。